“以我浅薄的见识来看,大概有两方面的原因,其一是大量田地集中在少数官绅手里,这些人恰恰掌握着朝廷的权柄,他们拥有不当差不纳粮的特权。当初我曾和李老相爷谈过这个问题,以江南九大家为例,这九家门阀掌握着江南百万亩良田,缴纳给朝廷的田赋不足二十万亩。如此一来,朝廷国库银匮,百姓生活困苦,唯有这些门阀望族掌握着难以计数的财富,尽享荣华富贵。”
“方才姜修撰说农耕是国本,本王深以为然。”陆沉一改之前的轻松悠闲,喟然道:“千百年来,黎民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,拼尽全力在土地里刨食。即便是在风调雨顺的太平年景,一家人最后能够留下饱腹的口粮,就已经是一个难得的丰收年。倘若稍稍出点波折,一家人就会饱一顿饿三顿,要是再遇上朝廷加派徭役,那就会天天挨饿。至于战乱大灾之年,各种惨绝人寰的景象落在史书上不过是人相食三个字,许相和姜修撰饱读诗书,想来比我更懂这些。”
“郡王,这是二十年前特殊时局遗留的问题。”
从农事院出来后,陆沉和许佐并肩漫步在平整的街道上。
许佐亦笑道:“他年轻识浅,唯一可取之处便是耿直真诚,王爷何不教导他一番?”
姜晦并非一根筋的愣头青,闻言便恭敬地应下。听到这句话,许佐和姜晦肃然称是。
许佐对此自然不会反对,但他知道这件事的难度,因此提醒道:“江南如今最大的地主是李、薛、丁三家。”
陆沉意味深长地问道:“是如何,不是又如何?”
陆沉看着这对师徒,缓缓道:“二位,莫要以为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倘若你我有生之年,能够做到让亿万子民吃饱饭,这一生就不算虚度。”
从最后一个工坊出来,姜晦拱手道:“王爷,下官有一事不解。”
李道彦,薛南亭,丁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