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一颠一颠的,但速度很快,快得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人。
张靖宇站在原地,看着母亲朝自己跑来,忽然觉得脚底下生了根,一步都迈不动。
两年的时间,七百多个日夜。
他在渝城的废墟里翻滚的时候,在时代天街的尸潮中射击的时候,在军校的操场上跑步的时候,在指挥所的沙盘前推演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不想家。
他把思念压在最底下,压在那些命令、任务、战报、地图的下面,压得死死的,以为它不会翻上来。
现在它翻上来了。
翻得铺天盖地。
母亲跑到他面前的时候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张靖宇伸手去扶,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母亲的胳膊,母亲已经扑了上来,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,十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着,指甲嵌进了他军装的袖子里。
她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仰着头,看着儿子的脸,眼睛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,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砸在张靖宇的胸口,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