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刻着丈夫名字的石碑,去抚摸、去依偎、去把脸贴在上面流泪。
——特别是那未出生的孩子,未来能够知道自己父亲在哪里...
顾承渊没有想下去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那个矮了半截的碑,心底涌起一股隐秘而尖锐的羞耻。
“对不起....”他在心里,对这片陵园里长眠的几千名固城湖英烈说。
“我终究是没有做到一视同仁....”
他张了张嘴,想叫一声“承运”
喉咙里却只逸出一丝极轻极轻的、破碎的气音,那声音太轻了。
轻得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。
轻得像五岁那年,承运第一次学会骑小三轮车,歪歪扭扭地从巷口骑过来,喊“哥——你看我——”,他正低头弹弹珠,头也没抬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轻得像十七岁那年,承运高考前一夜睡不着,光着脚摸到他房间门口,小声说“哥,我紧张”,他打游戏正酣,头也没回,说“紧张什么,考不上就去复读”。
轻得像前段时间承运军校毕业,在临登上前往金陵的运输机前,回头看了他三次,他第三次才抬起手,挥了挥。
那段时间,顾承渊他太忙了。
忙着整理全国的部队、忙着部署、忙着开会、忙着在废墟里重建秩序。
忙到忘了告诉弟弟——我为你骄傲。
——
此刻,他站在弟弟的墓碑前,雨丝落在他的眉骨,汇成细流,滑进眼角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锈:
“承运……”
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。
“……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哥哥为你骄傲...”
雨声忽然变得很大。
噼里啪啦,砸在墓碑上,砸在石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