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一天,他终于,极其缓慢地,动了。
仿佛每一个关节都生了锈,动作滞涩而沉重。
他抬起头,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,依旧空洞,却似乎多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、近乎麻木的决绝。
逃避没有用...终究是要面对的...
他是儿子,是兄长,是这个家现在唯一的顶梁柱。
再残忍的真相,也必须由他来揭开,他是弟弟牺牲的第一责任人,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的。
颤抖的、冰凉的手指,摸索着,终于触碰到了桌面上那台颜色暗红的保密电话,光滑的机身此刻摸起来,却像是烧红的烙铁。
他现在要面对的,对他来说,是比战争更艰难的家...
手指悬在按键上方,剧烈地颤抖着,几次落下又抬起,那短短的几个数字,此刻重若千钧,仿佛按下之后,就会引爆另一个世界,将所有的平静、期待、乃至这个家庭残存的完整,炸得粉碎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秒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顾承渊的食指,终于重重落下。
然而,就在他要拨动号码时,电话却突然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。
叮叮叮——
刺耳的铃声如同催命符,让他心脏一颤,这是连他当初裸绞丧尸大妈时,都从未感受过的紧张。
他盯着那台暗红色的电话,仿佛那不是通讯工具,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,而拉响引信的,很可能是他刚刚鼓起勇气准备面对的、来自家庭的终极审判。
铃声固执地响着,一声接一声,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格外催命。
终于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冰冷,带着绝望的预兆。
他伸出手,手指依旧不受控制地微颤,慢慢拿起了听筒,缓缓贴到耳边。
“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