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大食的透明琉璃杯,杯中深红的葡萄酒液随着曼妙的乐舞轻轻晃动。他啜饮一口,眼神迷离地欣赏着眼前燃烧的日轮与金针般的羽饰。此刻,一位侍者悄无声息地靠近。他留着齐耳的短发,身着翻领窄袖的华美锦袍,腰间蹀躞带环佩轻响。侍者躬身,将嘴唇凑近代失毕的耳廓,以极低的声音急促地禀报了几句。
刹那间,代失毕脸上的慵懒惬意如同被狂风扫尽的沙画,瞬间凝固、碎裂!他深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仿佛被无形的利箭刺穿。
“什么?!”一声惊骇欲绝的嘶吼从他喉中迸发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握着琉璃杯的手指猛地一松,那只价值连城的酒杯直坠而下,“啪嚓!”一声脆响,在厚软的于阗地毯上砸得粉碎!深红的酒浆如同滚烫的鲜血,迅速在洁白的羊毛绒间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污迹。
这声突兀的碎裂,如同冻结时空的魔咒!琵琶的急弦戛然而止,仿佛被生生扼断;玉笙的哀婉余音噎在喉中;急促的踝铃声也像被掐住了脚脖般骤然消失;那九轮高速旋转的“燃烧日轮”猛地一顿,踉跄着停下,金丝裙摆委顿落地,舞伎们脸上残留着旋转带来的红晕,眼中却充满了惊惶与茫然。所有乐师、舞伎都如同泥塑木雕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失态的国王。巨大的厅堂里,死寂得只剩下地毯上酒液渗透的细微滋滋声,以及众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。
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。代失毕僵立在软榻前,脸上血色尽褪,只剩下骇人的惨白和一种濒临崩溃的茫然。仅仅片刻,这茫然便被一股火山喷发般的狂怒所取代!他猛地跳起来,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双臂狂暴地挥舞着,喉咙里爆发出雷霆般的咆哮:“滚!都给我滚出去!滚——!” 那声音震得梁上的锦帐都在微微颤抖。
乐师和舞伎们如蒙大赦,又惊骇欲绝,慌乱地抓起乐器,顾不得仪态,仓皇失措地向殿外逃去。他们衣袂带风,脚步声杂乱,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