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。”
顾长生没接话,喝着酒等他说下去。
但陈衍之没说下去。
他把话头拐了。
“你其实可以走的。”
顾长生偏头看他。
陈衍之盯着城外的黑。
“你粮送到了,仁至义尽。没必要陪我们这些人一起死在这儿。”
“陈老将军觉得这一仗打不赢?”
“韩铁山的斥候报上来的消息你也听到了,延庆、汴口方向重兵集结,炊烟翻了好几倍,那帮铁鹞子不是在试探,是要一口吞掉幽云关。”
他端起酒坛,又灌了一口。
“铁鹞子加上巫族,不是闹着玩的,凶多吉少,我自己都大概率交代在这儿了,拖上一个帝君陪葬,划不来。”
酒水从坛口淌下来。
他没管。
“你没必要陪我们一起死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。
是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人,在认真地告诉一个年轻人,前头是死路。
顾长生没有立刻答。=
他端着酒坛起身,走到垛口边上,往城内看。
营房的灯火零零散散。
巡夜的兵卒缩着脖子走在墙根底下,两个人一组,走两步搓一搓手,再走两步跺一跺脚。
再远一点。
有个年轻小兵靠着土墙写家书。
笔尖冻得不听使唤,写两个字停下来哈一口气,哈完接着写。
顾长生喝了一口酒,“陈老将军,人生在世,无愧于天,无愧于身后万家灯火。”
陈衍之的酒坛停在嘴边。
顾长生抬手指了指城下那个搓手的哨兵。
“那个兵,看着不到二十岁,手冻得连枪都握不紧,但他站在那儿。”
“为什么?因为他身后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