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生看了看马老三背上放下来的那个女孩。
腿上两根木棍绑着,脸颊冻伤和淤青叠在一起,人昏过去了,呼吸很浅。
他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女孩的脉搏。
脉象虚得厉害,但还有。
她们裹着北燕兵的皮袍,互相搀扶着站在一起,有人在发抖,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,最边上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子把几个小的护在身后,眼神又惊又怕,像是还没分清楚眼前的人是不是另一拨要害她们的。
墨鸦隔着几步的距离。
“回来了就安全了,没人再能动你们。”
顾长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是打扰,她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,是一个能关上门的屋子,一碗热的东西,和一段没有人盯着看的时间。
他转头看向马老三。
“找一处好点的宅子,院墙要完整的,门能从里面闩上的那种。”
“军医先过去,女军医优先,没有女军医就让医官隔着帘子问诊,吃的喝的不要断,缺什么找韩铁山调。”
马老三应了一声,招呼赵小六把人带走。
“跟我走,不远。”
十三个人慢慢挪动起来。
走了几步,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年长女子忽然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。
没说谢。
只是看了一眼。
然后转过头。
城门口的风灌进来,裹着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大街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清理,从主道一直蔓延到巷子深处,冻成了暗褐色的薄冰。
粮队。
粟米已经开始在城中心分发了。
百姓排着长队,从城中广场一直排到了东门的废墟前。
有人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,米粒撒了一地也没顾上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