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!”
赵洪军转身,走到门口时,又停住了脚步。
“父亲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那位顾司令不愿意合作呢?”
赵延年靠在太师椅背上,闭上眼睛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那就不合作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我们赵家在东北活到今天,靠的不是别人的施舍,是自己的铁和血。”
“能借关内的势,是锦上添花。借不到,我们就自己打出一片天。”
他睁开眼,看着门口的儿子。
“但你记住,不管谈判结果如何,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!”
“关内不合作,你马上原路返回,赵家少一个盟友,死不了,但少一个继承人,就什么都没了,无论什么时候,活着最重要...”
赵洪军深深看了父亲一眼,然后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父亲保重。”
“走吧。”
橡木门轻轻合上,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赵延年独自坐在太师椅上,听着走廊里儿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到再也听不见。
他重新戴上那副裂了镜片的老花镜,拿起毛笔,在摊开的宣纸上又添了一笔。
窗外,奉天的暮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,只有远处工厂区零星的灯光,和天际线上缓慢扫过的防空探照灯,还在证明这座城市依然活着。
这位八十五岁的老人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,搁下笔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四千公里外的关内,有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,正握着一只他毕生都无法企及的拳头。
而现在,他的长子,他的继承人,要去敲那个年轻人的门了。
这不是引狼入室,这是放虎出笼,而赵家,要做那个骑在虎背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