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不大,五六平米,被一道推拉门和客厅隔开。
推拉门敞开着,茶香和烟味从阳台飘进客厅,和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,组成一种只有在团聚的日子里才能闻到的、复杂而温暖的味道。
阳台上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地砖,靠墙放着一个老式的茶台,紫砂的,用了好多年了,茶壶和茶杯被茶水养得油润润的,泛着暗沉的光。
茶台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炭火炉,炉子上坐着一把铁壶,壶嘴冒着白气,水已经滚了好几滚了。
阳台的窗户开了一条缝,凉风从缝里钻进来,把香烟的烟雾吹散,吹到窗外那些亮着灯的楼层之间去。
张靖宇的父亲张至顺坐在主位上,脱了外套,只穿着那件白衬衫,袖口的扣子解开了,卷了两道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烟,烟灰积了老长一截,忘了弹,在烟头的红光里颤颤巍巍的,像随时要掉下来。
他正听胡志明的父亲说话,听得认真,不时点一下头,眼角的皱纹随着点头的动作一深一浅的。
胡志明的父亲胡大宝坐在他对面,胡大宝比张至顺小两岁,个头不高,壮实,皮肤黝黑,末世前是崇义市的明星企业家,资产几十个亿。
现在他在夜市的市政工程公司当项目经理,管着好几条道路和管网的修复工程,天天泡在工地上,晒得跟块炭似的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保暖内衣,说话的时候嗓门大,笑起来声音更洪亮,隔着两道门都能听见。
“张哥,我跟你说,”胡大宝把茶杯往桌上一顿,茶汤溅出来几滴,他也没擦:
“我们那边前两天挖下水道,挖出来一条十多米长的蟒蛇,吓死个人!”
“工人都跑了,就我一个人在那儿,我也怕啊,但没办法,我是项目经理。”
张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