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备用电台,功率小,信号弱,断断续续的,翻译出来花了大半个小时。
他站了很久了,久到那根亮着的日光灯管已经闪了好几次,每一次闪动都让他的影子在墙上跳一下。
他在犹豫,犹豫要不要把这份电报念给黄春山听。
黄春山没有催他,只是坐在那里,靠着墙,看着地图。
他的手指搁在桌沿上,轻轻叩着,没有声音,只有指尖压着木板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颤动。
参谋长阮文忠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在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里,每一个字都显得很重。
“司令,西面的消息。”他的眼睛盯着手里的纸,像在念一份判决书:
“车队出了山区之后,在平原地带遭遇周邦空突旅的武装直升机,车辆全部被摧毁,人员……大部分没有生还。”
黄春山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叩,一下,两下,三下,节奏没变。
阮文忠继续说下去,声音更低了,像怕惊动什么:
“312师的残部,在东面被包围了。第72旅已经完成了对各据点的分割,天亮之前就会发起总攻。”
“312师发回来的最后一封电报说……说部队已经弹尽粮绝,请求指示。”
“指示。”黄春山终于开口了,他的声音沙哑,充满了无力和绝望:
“我们能给什么指示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参谋长阮文忠把手里的电报放在桌上,退后一步,站在那里。
副司令武元甲的眼睛还闭着,像什么都没听见。
地下指挥所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,能听见远处从山体外面传进来的、隐隐约约的鸟叫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黄春山没有看那份电报,他的目光还在地图上。
那些红色箭头,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