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坐在那里,听着那些声音,远一阵近一阵的,像夏天的雷雨,从山那边滚过来,滚过去,不停。
但很快,一阵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,很多人的,踩在碎石上,沙沙沙沙的,邓明德没有回头,他知道那是谁,周邦的步兵,跟在那些装甲集群后面,打扫战场的。
“这里有一个。”有人说,声音闷闷的,透过面罩传出来,脚步声停在他身后。
邓明德抱着火箭筒,蹲在坑里,没有动。
“放下武器,双手抱头,站起来。”那个声音说,越国话,不太标准,但每个字都听得懂。
邓明德没有动,他低头看着邓光辉,月光照在他脸上,惨白惨白的,眼睛闭着,眉头松开了,看起来很平静,像睡着了。
“放下武器!”那个声音更严厉了,带着金属的冷硬。
邓明德把火箭筒放在地上,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人。
他举起手,十指张开,掌心朝着月亮,那双手在月光下是灰褐色的,沾满了干涸的血,指甲缝里嵌着泥。
他慢慢站起来,膝盖咔嗒响了一声,蹲太久了,腿麻了,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。
他站稳了,转过身。
坑边站着三个穿防护服的士兵,深绿色的迷彩防化服,面罩遮住了脸,看不清表情,枪口对着他。
中间那个士兵低头看了一眼坑里,看见了邓光辉,看见了那滩已经发黑的血,看见了那截参差不齐的断臂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枪口稍微压低了一些,不再指着邓明德的胸口,而是指着地面。
“还有活着的吗?”他问。
邓明德摇了摇头,士兵沉默了一秒,然后朝身后挥了挥手。
.......
凭祥,前进指挥部。
电视墙上的画面每隔几秒就切换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