咙里发出一种嗬嗬的声响,像破风箱漏气。
他的眼睛瞪着天空,瞪着那轮圆滚滚的、惨白惨白的月亮,瞳孔里映着它的光,像两颗没有生命的玻璃珠。
“哥……疼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根线,随时会断。
邓明德没有说话,只是把布条又紧了一圈。血还在渗,止不住,怎么都止不住。
他按住邓光辉的断臂,手掌压在那堆乱七八糟的布条上,能感觉到血从指缝里挤出来,温热地淌过他的手背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这时候,引擎声从远处传来。
很闷的引擎声,低沉、厚重、有力,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雷鸣。
不止一辆,是很多辆,连成一片,震得地面微微发抖。邓明德抬起头,看向公路的方向。
月光下,公路的尽头,一排黑影从树林的边缘浮现出来。它们排成一线,车头灯没有开,只有月光照在钢铁的表面上,反射出冷冷的、银白色的光。
炮管从车体前方伸出来,又长又直,指向这边,指向这片被炸烂的阵地,指向这条灌满泥土的排水沟,指向他们。
是坦克!!
坦克来了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