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婉跟着迈步。
她依然攥着那双深蓝色的手套,雨水从指缝间渗出来,一滴一滴,落在新凿的石阶上,与水泥表面的浮灰混成浅淡的、抹不去的灰蓝色。
杜婉莹迈步。
杨雪丽迈步。
林淼淼迈步。
她护着小腹的那只手没有松开,脚步很慢,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,像在用全身的重量告诉肚子里的孩子:
‘妈妈带你,送爸爸最后一程。’
——
蔡安心迈步。
朱骏迈步。
贾三牛迈步。
赵刚迈步。
李坤迈步。
再后面,是更多沉默的面孔....
同人军区政治部主任、渝城警备区司令员、夜省战时生产委员会主任、文工团代表、英烈家属联络办负责人……
以及那些公务缠身无法亲至、却派出了最倚重副手或秘书长的战区各单位代表。
每个人左臂都系着黑纱。
每个人肩章都被雨水浸得颜色更深。
每个人都在细雨中,一步步向上。
再远处。
那一千余名大臂系着白麻布、身穿龙脊-I型外骨骼的士兵,在同一时刻,动了。
不是命令。
没有口令。
甚至没有人转头去看身旁的战友。
他们只是同时抬起脚,同时踏上了第一级石阶,同时跟随着那支沉默的队伍,开始向山顶攀登。
一千具外骨骼的液压关节,在同一频率下发出极其轻微的气流嘶鸣。
那嘶鸣汇在一起,像远古巨兽沉睡中的呼吸,低沉、雄浑、绵长不绝。
一千双军靴,踏在同一道石阶上。
脚步沉重。
步伐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