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的弧度。
像春天第一粒种子破土前,泥土表面那一道细微的、温柔的裂痕。
从一周前的那个夜晚,从公公顾建国带着那种无法言说的、灰败如死的神情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起,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苍白的、嗡嗡作响的虚无。
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七天的。
每天按时吃饭,按时喝水,按时在婆婆温婉的搀扶下散步。
她乖得像一个牵线木偶,每一根线都攥在家人的手里,线怎么扯,她就怎么动。
她知道,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。
她知道,她不能垮。
她知道,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看护她、迁就她、心疼她。
她知道。
可是——
“承运……”
她的嘴唇极轻极轻地嚅动了一下,没有声音,只有口型。
她的手下意识地、极其缓慢地隔着黑色衣料,覆在那微微隆起的弧线上。
那里。
有心跳。
很轻,很快。
像一粒种子,在冻土深处,还没有放弃破土。
——
顾承渊身后,站着战区军政最高层的几乎全部面孔。
蔡安心,渝城委员长。
相比上一次见面,他肉眼可见的又老了许多,眼神中多了一丝年龄所带、不可避免的疲态。
他身旁,是同人军区司令员朱骏。
此刻军装笔挺,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但他紧紧抿着的嘴角和下颌绷紧的弧线,泄露了平静外表下翻涌的巨澜。
再一侧,是夜省卫戍区司令员贾三牛。
这位顾承渊连长时的第一位班长,那张婴儿肥的脸明显消瘦了许多,雨水顺着他方正的脸庞沟壑纵横地淌下,汇入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