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方向的非必要通讯似乎受到了更严格的管制;再比如,他隐约听说,战区内某些核心物资的调配优先级发生了剧烈变动,方向直指东南……
这些零碎的、片面的信息,单独看或许都有合理的解释,但组合在一起,尤其是结合妻子那源于母子连心的可怕预感,就在顾建国心中投射下了一片不断扩大的阴影。
金陵方向,肯定是出大事了!
这是他基于信息碎片和政治嗅觉得出的判断。
那么,在这场大事中,他那个被大儿子亲自安排到金陵前线、据说就在最精锐的“破颅”旅中服役的小儿子承运……到底在不在其中?
是安然无恙,是受了伤,还是……如同妻子噩梦所预示的那样?
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,便如同附骨之疽,再也无法驱散。
它盘踞在他的脑海,在他批阅文件时闪现,在他主持会议时游走,在他试图凝神思考时尖锐地刺痛他的神经。
以往只需片刻便能进入的工作状态,如今变得艰难无比。
窗外曾经赋予他无限力量的重建场景,此刻也变得苍白无力,无法对抗内心那越来越沉重的冰冷预感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。
身为夜省的掌舵人,无数人的生计和希望系于一身,他必须冷静,必须专注。
可“父亲”的身份,此刻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汩汩地流淌着名为“担忧”与“恐惧”的血液,正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与镇定。
他站在窗前,久久未动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没入远山,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,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刺破暮色。
但那光芒,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那片越来越浓的阴霾。
茶杯里的茶水,早已凉透。
叮叮叮叮叮——————
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