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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到那个被拖走的“抢劫犯”的一条腿还在无意识地踢蹬,看到士兵们漠然地将尸体丢在路边,就像丢一袋垃圾。
他看到路障旁其他幸存者脸上那种混合着恐惧、麻木、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复杂神情。
这就是秩序……用最冰冷的铁与血浇铸出来的秩序。
它不温情,不容情,但它至少在这毁灭性的夜晚,给了大多数人一条或许能活下去的路,哪怕这条路是用少数人的尸体铺就的。
车队又开始缓缓蠕动。
老周抬起头,透过车厢顶棚的缝隙和前方车辆之间的空隙,望向更远处的夜空。
军分区方向的探照灯光柱更加密集地扫射着,尤其是西面的天空。
在那光柱偶尔划过的区域,他好像看到了……一些更加深沉、更加粘稠的黑暗在流动,不同于夜空的墨色,那是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、令人极度不安的晦暗。
而且,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,他感觉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淡淡的甜腥气,有点像蘑菇腐烂,又有点像……铁锈混合了劣质香料的味道。
这味道让他喉咙发紧,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沉重。
撤离的洪流在枪声与呵斥声中艰难前行,驶向未知的避难所,驶向被深黯夜空笼罩的、吉凶未卜的前路。
车厢里,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、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以及一片死寂中,那无法掩饰的、粗重而惊恐的呼吸。
...
与此同时,固城湖聚集地西南方向,约十公里外。
一条连接外围警戒哨所与聚集地的简易战备公路上,一辆敞篷的军用吉普车正如同黑夜中一只孤独的、随时会被无边黑暗吞没的萤火虫,在坎坷不平的路面上疯狂颠簸、飞驰。
引擎发出近乎撕裂的咆哮,车灯劈开前方浓稠的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