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自己的丧事...该是白事。"
李宝突然明白过来。
三个月前在道馆外,他见过那七棵槐树,树皮上全是刀刻的符咒,当时刘三才拍着树干笑:"活人见喜我头疼,死人哭丧我听着才舒坦。"现在这唢呐声里的哭丧调,倒真像给那老东西量身定做的。
两人踩着腐叶往山坳里走,越走雾越浓。
李宝的灯只能照见三步远,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踉跄——低头一看,是截褪色的白幡,竹篾杆上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,凑近闻有股铁锈味。
"血。"张远山蹲下身摸了摸,"新鲜的。"
李宝的心跳开始发闷。
前面的唢呐声突然拔高,像是有人在嚎:"头七过,债来索!
阴符吞,命难活!"
道馆的木门虚掩着。
李宝推开门时,霉味混着腐肉味劈头盖脸砸过来。
正堂中央摆着口红漆棺材,棺材盖斜倚在墙边,里面堆着半腐烂的黄纸符,有些符上还沾着黑色的毛发。
供桌上的蜡烛早熄了,香灰落了半尺厚,最前面立着块牌位,墨迹未干:"阴阳先生刘三才之灵位"。
"人呢?"李宝举着灯照向里屋,窗户纸被风刮得哗啦响,"不是说他死了吗?"
"在这儿。"张远山的声音从后窗传来。
李宝绕过去,就着灯光看见窗台下蜷着个人。
那是个干瘦的老头,身上还穿着道袍,只是道袍前襟被撕得稀烂,胸口有片青紫色的淤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的。
他的右手攥着半张阴符,符纸边缘焦黑,还沾着血,左手五指深深抠进泥地里,指甲缝里全是血。
"他...是自己抓的?"李宝蹲下去,发现老头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散得只剩针尖大,嘴角歪向一边,像是临死前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