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沈充悄悄地去瞅主君的字时,意外发现,王敦抄写的乃是乐毅的《报燕惠王书》,其笔调狂若颠草,并非是往常其擅长的工笔。这足以说明,王敦的内心并没有外表这样平静。
一篇写罢,王敦放下手中笔墨,审视了片刻后,方才抬首看向沈充,他用那双著名的蜂目打量着手下,问道:“路上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吧?”
沈充拱手道:“回禀明公,一路非常顺利,没有人发现异常,原先准备应付的说辞,并没有用上。”
其实作为主帅之一,王敦也知道当下的晋军是个什么状态。但他为人谨慎,为了以防万一,被族人发现,他仍然是准备了一整套的手段来应对旁人的追问。这段时间,他先是主动大包大揽,接过了联络溃兵追捕逃兵的任务,然后又以荆州刺史为名,佯作要策反联络那些转投汉军的士族。沈充前去义安,就是以联络南平龚氏为名,可以说是正大光明,任谁也查不出来毛病。
确认左右无人监视与跟踪之后,王敦才略微放下警惕,他继续问沈充道:“汉王那边回复如何?”
沈充便将这一日与汉王见面议事的情形告知于王敦,并说到了他的回复,回问王敦道:“明公,汉王此语,看似宽大,实则模棱两可,他既不说条件,也不说日期,更不说要求,就把我打发回来了。您以为,他是何意味?”
王敦仔细地聆听完详情后,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,他闭上眼微微回味以后,罕见地露出一个笑容道:“刘羡这是在自夸自己以诚待人,想让我也展示诚意呢!”
“诚意?”沈充有些不理解。
王敦坐回到床榻上,望着帐外,徐徐叹道:“无论怎么说,我现在做的这件事,到底是违背纲常的无道之举,不管做多做少,对大局有何影响,世人必有所讥。”
这是实话,但沈充对这个道理颇有些不以为然。毕竟在这个年头,只要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