评的程度上罢了。故而他道:“臣也只是听过一些兴晋公的传闻,论交情,恐怕并不深。”
羊献容道:“那就很好啊,元帅说说看吧。”
刘羡道:“兴晋公为人忠笃,凡事都尽心尽责,又顾全大体……”
“但无能。”羊献容笑了笑,她扶着石壁缓缓坐下,一手放在膝上,另一手则轻抚发丝,徐徐道:
“元帅何必为他遮羞呢?我还不知道我阿父吗?他文不能像陆机那样作文行赋,武不能像元帅一样跨马杀敌。若不是生在泰山羊氏,他就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寻常人,唉,或许还不如太学里的许多寒士。”
“我还记得,未出嫁的时候,家里事事都是祖父做主,他只能在旁边听着。明明心里不同意,可连反驳的话都说不清楚。就是和阿母在一起,他也没有什么主见。家里的几个叔叔伯伯,都比他有才,也不怎么尊重他。”
“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,他哪里有机会当上县公呢?”
以子女的身份议论父母的不是,这并非是道德提倡的孝行,尤其是在双亲刚刚过世的时候。而刘羡却听出了她声音的抖动,再侧首看,只见羊献容的面容白皙如雪,放在膝盖上的纤细手掌,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。她试图压抑自己的情绪,可眼角却不受控制似的,有晶莹闪烁。
她继续道:“我也不喜欢我的阿父。我幼时总是想,他为什么不能更争气一点呢?他有那么好的条件,背负着这么多的期望,可为什么不能多勤奋一些呢?最少,可以多有主见一些啊!他是羊家的掌门人,为什么不可以更自信一点呢?”
“后来把我嫁入宫内,他甚至连见都不敢见我。我那时真是恨他,他为何不愿为女儿的幸福争一争呢?所以后来我入宫后,就在心里发誓,不管家里以后如何,我都不会为他们掉一滴泪。”
可说到此处的时候,羊献容终于支撑不住,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