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,对朝廷的各种建言无人采纳,就已令他意志消沉。而等到太子司马遹被杀,后党倾覆,作为他后台的闻喜裴氏也随之失势,何攀就更觉得大势已去,大局已不可为。
因此,无论当权的是哪一位宗王,他都不抱有希望。与其再被政斗裹挟牵联,不如安心在城南养老,悄无声息地度过余生。
故而如今刘羡找上门来,他的第一感想,便是麻烦上门。
但其实对刘羡,他也没有太多的成见。在何攀看来,无非是一个颇有才华的年轻人罢了。既不是他的旧主,也不是他的仇人。
看在刘羡硬在门口熬上一日的份上,还有他以往身上的种种传说,何攀也没什么一定不能见的理由,大不了进去再拒绝罢了。于是总算松了口,笑骂道:“遂了你这小子的心意,我们进去谈吧!”
“何公不去垂钓了?”
“垂钓需要心静,你是一颗投湖的石子,吓跑了我心湖的鱼,哪还能垂钓呢?”
“那真是太抱歉了。”
何攀引刘羡入府时,天色还是朦胧。西城侯府上下见刘羡进来,皆不由得一惊,连忙清扫房屋,摆上席案,还要招呼着做些早膳。
刘羡客气了一番,说:“不必太过客气,像何公往常那样便好。”
不料何攀听了此语,转头对一旁的侍女说:“使君说得不错,我平日节俭惯了,你们也不必奢侈,端两碗我平日喝的药膳过来,让使君尝尝。”
刘羡见侍女面露为难之色,顿知何攀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。但这也是来之前就能预想到的,他早有心理准备,因此不动声色。
果然,大概两刻钟以后,侍女们端来了两碗药粥,粥是用粟米做的,呈现出普通的澄黄色,只是蒸腾的热气中,散发着些许药味。而何攀接过药粥,也不磨蹭,很直接地端起碗,喉头滚动几下,一口气便将药粥喝完了,颇有豪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