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泛黄的三寸黑白照,边缘呈锯齿状,一望便知年代久远。照片中一个襁褓婴儿安置在一把老式藤椅上,后头一树樱花开得云蒸霞蔚。裴樱执起那枚照片,裴美心又示意她瞧背面,后头写着个黑色碳素钢笔樱字,再附了一个年月日,算来正合她的生日。
从前她们学校樱花开放的时候,欧阳菲总爱影射她名字,二人都认为樱花真是一种奇怪的花,重瓣娇美、颜色妍丽,可是盛季到来的时候,明明开得那样热闹,却总让人感觉哀伤。也许越美,就越让人害怕凋谢,初绽已使人忧伤。
裴美心道:“是你满月的照片。”
裴樱小时候她被父母托付上牛村,乡下地方,舅舅一家又穷,哪有照相的机会,她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己小时候的照片。
她凝视片刻,抬头又撞上了丁至恒一瞬不瞬的目光,终于忍不住带着疑问望向了裴美心。
“你是四月生人,那时候樱花刚好开放,你父亲就给你起名叫樱。”
原来如此,她又低头去瞧那张照片,只是从小寄居舅舅家,对亲生父母印象所剩无几仍旧想象不到拍照当日情形。
老人费力地转过头瞧着裴美心,满眼愧疚。
裴美心朝他微微一笑,起身,缓缓蹲在裴樱身旁,连照片一起捧住她的手,亲热又愧疚道:“阿樱,我有件事想告诉你。”
裴美心手心软糯,姑侄三十年,二人从未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刻,裴樱心下一软,看着她,眼中怨怪已换成恳挚。
裴美心望着她,忽然眼泪奔涌,泣不成声,遂将脸埋在她的手上。
裴樱懵懂迷茫看着她因抽泣微微耸动的肩膀,又望了望对面的丁至恒,忽有些害怕,怯怯道:“要……说什么事?”
裴美心咬着唇,仍旧不敢抬头,半晌方低声道:“阿樱,你父亲没有过世,他……他……”说着抬头回望轮椅上那人,道,“他就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裴樱恍若置身梦境,惘然地看着对面老者,那人迎着她的目光,浑身发颤,老泪纵横。
裴樱惊慌地撇开目光,不敢深究,心里方寸大乱,不敢置信,不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