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年是康熙帝继位正好六十整年,又适逢西陲连连大胜,自是龙颜大悦,席上亦是一片悦然之象。至夜阑人静时,宴席方终,众人由引路太监牵灯带路,出了宫门,各上马车回转府里。
夜,已十分的幽静,北风夹着夜雪呼呼咆哮,强劲的寒风偶尔透过车门隙缝灌进一股冷意,慧珠打了个冷颤,顿消几许醉意。忽然,一抹淡白的光亮晃过眼底,慧珠顺着看去,见弘历撩开窗帷一角,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,不由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弘历回首,垂眸看了眼倒在身旁微有鼾声的弘昼,压低嗓子道:“额娘,是不是因为弘历,皇玛麽才不封三哥为世子,三哥也是因此,才会重小就不喜欢弘历。”慧珠大吃一惊,怔怔的望着弘历,好一会儿方正色道:“这话你是听谁说的?”弘历眼色一黯,呐呐道:“今下午和弘昼去找十七叔的时候,听三哥和弘旺(皇八子胤禩之子)、弘暟他们说的。”
胤禛向来和几个弟弟不和,弘时怎么会和他们混在一块?慧珠压下疑惑,想起一事,忙问道:“弘时他们可是发现你听了他们谈话?”弘历摇了摇头,回道:“儿子和弘昼是偷听的。”慧珠心微定,抬眼却见弘历面色沮丧,遂叹息一声,劝道:“世子之位不是你和弘时能左右的,它是由你阿玛和万岁爷定夺,你毋须自责。”
弘历一听,神情怪异,吞吐道:“可是儿子也想继承世子之位。”一语毕,猛然抬头,一脸坚定的说道:“儿子要成为皇玛麽一样的人。”
慧珠万万想不到弘历有这种想法,一瞬间竟觉得十分陌生,直至听到熟悉的“额娘”唤声,不觉紧了紧怀中的宝莲,又伸手抚向弘历的面庞,正犹豫着开口,却见弘历一下扑到了身上,闷闷的说道:“儿子知道这个想法不该,可儿子是皇孙阿哥,有这个资格这个机会。额娘,三哥不喜欢儿子就不喜欢吧,只要儿子出息了,成了世子或者更上之,才能保护额娘和妹妹。”
闻言,慧珠心里一软,责备的话再也出不了口,又想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