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带出医院。几个亡灵就将他推推搡搡出了病房。而这时,病榻上的郝良兴大叫,你们不给我松绑,要带我到哪里去?
照顾他的常香福看着他问,良兴,谁捆绑你?又是谁把你带走?郝良兴没有回答,只是不停地流泪。
约莫过了一盅茶工夫,病榻上的郝良兴突然双手像先前一样能够动了,可是他却大叫,你们别往我脸上涂煤炭灰,我受不了。
正在给他打点滴的护士突然睁大眼睛看他的脸,发现他的脸渐渐地变得乌黑,还真像涂了煤炭灰。
站在病榻前的常香福问道,是谁朝你脸上涂煤炭灰?我怎么看不见?郝良兴说,是乌金山煤矿上发生矿难死了的亡灵,他们要报复我,把我推到矿井下,刚刚将捆扎我的麻绳解开,又朝我脸上涂煤炭灰。他们说,他们生前无偿为我挖煤,一个个弄得脸面和双手都黑不溜秋,今日也要让我变得黑不溜秋。
常香德见他已然能动的一双手渐已变黑,对丈夫说的话,既有点相信,又产生怀疑。她伸手指着躺在病榻上很不自在的丈夫,对正在旁边观察他病情的护士说,他可能病狠了,又在胡说八道。
郝良兴是乌金山煤矿老板,算是个很有钱的主儿。所以这家医院安排他的病房是个独间,里面开放空调,如果是小病,到这里来住院,算是享受。
郝良兴患了绝症,再好的条件他也享受不了。众亡灵将他的灵魂从乌金山煤矿的矿井下拉上来,推推搡搡让其归附身体之际,他感到舒适一点。
可是才过片刻,躺在病榻上的郝良兴大喊肚子痛,痛得眉毛皱成疙瘩,身子打滚,但打滚的幅度不宜太大,因为一只手臂还连着输液的针管。
守在病榻边的妻子不明白,就出门喊来护士,护士望着郝良兴说,郝老板,你坚强一点,千万不能把手臂上的吊针针管搞动,搞动就会出血,会出麻烦的。郝良兴就咬着牙不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