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之火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——粮道已断,敌军命脉被扼,此行已然大功告成!
这场焚天大火,一直燃烧到次日天色破晓。黑风谷中,上百座粮囤连同里面囤积的一百多万斤粮草,尽数化为焦炭灰烬,只余下缕缕黑烟,如同绝望的魂幡飘向天空。
康军大营,绝望的阴云笼罩。粮草尽毁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,饥饿和恐慌迅速瓦解了最后的士气。纵使代失毕再如何不甘、暴怒,面对着空荡荡的辎重营和军心彻底崩溃的大军,他也只能从牙缝里挤出那万般无奈、充满耻辱的两个字:
“撤……军!”
凉州城。春日暖阳铺洒大地,万物生机盎然。然而谢府门前的那条窄巷却依旧阴暗潮湿,墙角的青苔吸饱了湿气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出幽深的翠色,绿得发黑,绿得凝重,仿佛抹了一层黏腻的油光。奚道宜稳步走在青石板路上,靴底与石面接触,发出沉闷而孤寂的回响,一下,又一下,在这空寂无人的深巷中格外清晰,敲在人心上,也敲在这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午后。
他停在谢府朱漆大门前,抬手握住冰凉的铜制门环,重重叩响。声音穿透门板,传入深宅。片刻,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一道缝隙,门内的仆人看清是他,并不言语,只沉默地将门扇拉得更开。奚道宜迈步跨过门槛,刚踏入庭院,一股清冷气息扑面而来。与巷中的潮湿不同,这里的冷,带着一种精心打理过的肃穆。
管家早已候在一旁,此刻自前厅的石阶上疾步迎下,脸上堆满恭谨而训练有度的笑容,褶子都仿佛精心计算过弧度:“奚将军,您来了?老爷已在书房等候多时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恰到好处,既表达了热络,又不至于打破这府邸的寂静。
奚道宜略一颔首,并不多言,只以眼神示意引路。他目光扫过庭院,见奇石罗列,花木修剪得一丝不苟,却透着一股刻板的沉闷,毫无春日应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