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不深,堪堪没过腰。
碎冰被脚踩着发出细微的嘎吱声,赵小六每踩一脚都龇一下牙。
顾长生弯着腰在沟底走。
头顶离沟沿不到一尺。
他能听见暗哨那边偶尔传来的马打响鼻的声音,很近,近到他下意识放慢了呼吸。
大约爬了两百步,
溪沟拐了个弯,暗哨的位置被甩到身后。
马老三第一个探出沟沿,扫了一圈,回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。
四个人翻出来,继续往前摸。
过了暗哨之后的地带更开阔,遮蔽物少了,好在风大,吹起的雪沫子弥漫在空气里,多少挡了些视线。
又走了小半里。
一片焚毁的村落出现在前方。
断墙、焦梁、雪盖着黑灰,跟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废墟差不多,但这片废墟里有光,很微弱的一点火光,从断墙后面透出来。
马老三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侧耳听了两息,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顾长生也听到了。
哭声。
很轻、很弱,断断续续的,被风吹散了大半,但还是能辨出来。
马老三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,做了个手势。
他去看看。
顾长生没拦。
马老三猫着腰绕到断墙侧面,探头看了一眼。
他在那里僵了两息。
回来的时候,嘴唇咬出了血。
墨鸦皱了下眉头,无声跟过去看了一眼。
断墙后面围了一圈栅栏,马缰绳和木桩草草扎成的,里面蜷缩着十几个人。
全是女子,衣衫烂得不成样子,有人身上横七竖八的鞭痕,有人蜷成一团发抖,露在外面的皮肤青紫交加。
栅栏更里面的破屋里传来声响。